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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宝钗书

本文来源:北京青年报

蘅芜君慧鉴:见字如晤。在下一介书生,与君本无相识之缘,近日偶得曹公所著《红楼梦》一书,展卷初览,爱不释手。虽不免囫囵吞枣,倒也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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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君慧鉴:

见字如晤。在下一介书生,与君本无相识之缘,近日偶得曹公所著《红楼梦》一书,展卷初览,爱不释手。虽不免囫囵吞枣,倒也有无限感喟蕴藉心头。眉间心上,独忆君珍重芳姿,偏爱君娴雅文字,不才斗胆,欲寄尺素,聊表寸心。

初识君于文字间,便如见一闺阁秀丽女子,持重端雅,知书达理。更兼君身配金锁,啧啧称奇。后见君与宝黛闲谈共叙,俨然有长姊风度,娴静端方,深合我心;再看史太君美意得承,王夫人心绪尽解,柔中化颦卿之疑思,温里祛宝玉之痴想,更复知君识大体,顾大局,通达世故,心中好生敬重。

君自入大观园,长居蘅芜苑,于诗社初兴之时,有“蘅芜君”之雅号。吾虽已见潇湘凄美、蕉下聪慧,然览君之词作,尤感倾慕。咏海棠时,“珍重芳姿昼掩门”摹写仕女身姿,极显贵重身份;“欲偿白帝宜清洁”有据典之意而无生涩之感,蔚为端庄。观君诗文,如闻鸾凤唱鸣,如嗅牡丹芬芳,且不论气韵富丽,但可知蕙质兰心,半点不俗。

然君亦有惊人之笔,细细玩赏,不逊潇湘深情、枕霞意趣。譬如螃蟹之咏,初观叹为食蟹绝唱,复阅方知讽喻时弊,不觉惊异非常。再者,自古柳絮皆表漂泊、哀恸之意,惟君以雅言咏之,以高论赞之,“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岂非金玉心语哉?君不过也如我辈,二八年华,且长于深闺,竟能出此豪壮之言,精警之见,实令粗通笔墨之我辈汗颜。

君有贤才如此,却也为薄命之人,可悲可哀。怡红心系木石,颦卿仙逝潇湘,红尘散尽,惟见君有青云之念而屈居虚贵之堂,令吾思慕之余,复生悲情万种。常想有一朝可秉烛夜谈,以豪言壮语开阔之,又悟以君温良之才、玲珑之思,必不以此为大哀,后人枉自忖度,几有损于蘅芜雅性。

呜呼!吾处当今之世,无处寻觅君之遗风。但求长忆停机贤德,高志雅才,不致使金钗没于飞雪,闺秀隐于重阁。倘若他日能复有信,或可与君一会,彼时必扫花径,烹清茶以待。吾知君之回音难得,只凭寥寥数笔,一叙幽情耳。文辞浅薄,乞君勿厌,若可得君以大道晓之,芳语教之,实为吾之幸也。

敬颂钧安

某生敬上

【刘智清评语】

俗语云,“一入《红楼》,终身难醒。”此言不虚。高中生名著阅读的单子里,《红楼梦》是绕不过去的存在,也因为它绕不过去,有同学就此打了退堂鼓,不过寻坊间缩略本以观大概——当然,这样的阅读倒不如不读。因为,这样的阅读断然出不来刘鸣谦同学的文字,深情款款,情意深重。同为十五六岁的年纪,今日的她爬梳文字里的宝钗,听其言观其行度其心叹其才,细想她如何“我”又如何?情至深处,哪里分什么小说中人与现实中人呢?你看,不是连语言也穿越过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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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2)班刘鸣谦(作者系北京市第二中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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