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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想不搭理谁就不搭理谁”的自由,其实没啥意思

本文来源:闫红和陈思呈

去年夏天我带家人自驾游,在青海湖边被困了四个小时,当时正赶上环湖自行车赛,封路,一时间里出不得也进不得。窗外大片油菜花铺展如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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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我带家人自驾游,在青海湖边被困了四个小时,当时正赶上环湖自行车赛,封路,一时间里出不得也进不得。

窗外大片油菜花铺展如画,但我无心欣赏,隐隐有点后悔。

来前有朋友建议我报个团,我为什么还是一意孤行地跑去租车呢?并不是怕跟团吃不好住不好,我难以忍受的,是与陌生人那样高黏着度地朝夕共处好几天。

记得那次跟团去雪乡,一路上老有人迟到就算了,还有两家人差点动手。因为其中一家抢了另一家的座位,理由是,来的时候,大巴最晚接上自己家,一家老小分散几处,递个零食都不方便,回去时凭啥还这么坐,难道吃亏者恒吃亏?

好像很有道理,但被他们占了座的那家人不这么想。他们吵得如醉如痴,我听得胆战心惊,归途中连水都不敢喝一口,生怕上个厕所回来座位上就坐俩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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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咬牙租车自驾,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不踩上这个坑,就有可能踩上那个坑,天知道跟团会遇上怎样的妖魔鬼怪,说不定还不如困在这里呢。

我不太好意思说我社恐。一直觉得社恐是个富贵病,如果可能,谁愿意跟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打交道?人生的最大自由,不就是“想不搭理谁就不搭理谁”的自由,得挣多少钱,才能完全拥有这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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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挣多少钱都不行,浙江卫视新综艺《各位乘客请注意》无情地揭示了这一点。这档节目8月3日晚上八点播出,我有幸参加了看片会,观看过程笑得稀里哗啦,有心人统计,全场触动大家笑点高达58次。

哈哈,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那种快乐——我们愉快地看到,包括钟楚曦、张雨绮、陈学冬、欧阳娜娜、黄宗泽(排名不分先后)在内的大明星们,各自要和十多个被节目组“精挑细选”出来的素人一起出游,同游同吃并且同住(这是重点)十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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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明星出场,总标配将胳膊伸得老长的助理和保镖,提示生人勿近。这忽然全天候跟素人待着,偶像包袱搁哪?不怕被人打听八卦或是暗中窥视吗?我知道节目组会对他们有所保护,但是,我小声说,节目组常常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想想都能操碎心。但也因此更感兴趣了不是吗?

矛盾果然如我预料(期待)地出现了。

最先白热化的是张雨绮那组。一向觉得这位姐姐不好伺候,是同理心不怎么强不太会替人着想的那一类,没想到跟她那组的素人团员一比,她都算慈眉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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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团员们也不是坏人,和现实中一样,总是那些不怎么聪明的人,给人带来说大不大但又挥之不去的困扰,那一组最突出的,是一个外号为“小麻雀”的剑桥女博士。

“小麻雀”人如其绰号,整天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萍水相逢你可能觉得她挺活泼挺热情,但要是一趟旅行中,总有那尖细的嗓门,在你耳边无休止地炸响,敲击着你不堪重负的神经,还真让人受不了。

说话对于“小麻雀”来说是一种惯性,而无所谓传情达意,你搭理或是不搭理,她都在那里,热情亢奋的表面下,她对外界的反应是完全不吸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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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说话的人通常不会说话,“小麻雀”经常单方面地不拿自己当外人。说实话,这种错误我也犯过,有时候说得太多太热络,节奏就乱了,一不小心顺嘴出溜出来,兴至乱言,交浅言深,人家怒火中烧,你还浑然不觉。

我一边对照着自省,一边替她的旅伴崩溃,看到大家借“真心话大冒险”,纷纷把“小麻雀”评选为“最不喜欢的人”时,也觉得这姑娘应该吃点苦头。“小麻雀”一开始也还神情自若,直到一个她觉得处得还行的女生也投了她时,她的脸色变了。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某种残酷,到这儿,真的有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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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张雨绮说话了,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小麻雀”最早暴露问题,说明她是最单纯的。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小麻雀”的问题是不敏感,这种不敏感,也是一种生理缺陷啊,就像视力不好,协调性差,并不是罪过。如果你觉得她让你不舒服,可以用更好的方式提醒她,为什么只是一味讨厌呢?我们自己就很完美吗?也许我们只是狡猾地没有早早暴露出来,对于他人的毛病,起码应该“哀矜而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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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之下,陈学冬那一组多了些喜感,但并不是所有的喜感,都令人愉快。陈学冬的旅伴们一出现,我就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首先是两位薛珍珠同款大姐,爱穿花裙子,戴夸张的宽檐草帽,爱照相,就是你在无数著名景点都会遇到的那种有一百种方式凹造型的大妈。

还有个名叫贤贤的法学硕士也让人过目不忘。请记住这个名字,他一定能够给你带来许多欢乐。他对陈学冬太感兴趣了,眼睛就就长在冬冬身上,踊跃申请跟冬冬同住——看到那个环节时,我真的替冬冬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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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隐形社恐患者对于病友的关心,我们看上去很随和,但是内心挑剔、敏感、紧张,跟别人距离稍稍近一点,就会悄无声息地朝后退一步。

但陈学冬退不了,一路上,他要无休止地充当人肉背景板,要一次次被老大姐热情洋溢地拉过来贴面亲吻,要应对贤贤的试图靠近……内向如他,只能用眼睛说“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无奈啊”,我觉得那就是另外一个我。

而这样的日子,他要过十多天,他会疯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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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没有,陈学冬很快就稳住神,既来之则安之,从片花上看,渐渐的他自己也很享受呢。这种感觉在采访时得到证实,他说他和团友们都已经成了朋友,大家没事就在群里聊聊天,也还约着吃饭什么的,他现在觉得大家都很可爱。

陈学冬进一步总结,过去上综艺,大多数情况都是他在输出,他不能老是输出,这一次,他输出之外,也在吸收。他听到很多故事,尤其是有位老大姐的爱情故事,让他非常感动。他在旅途中看到更多的世界,也在建立更加丰富的自己,他没有辜负这段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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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醍醐灌顶,有许多挑剔,都是因为拒绝输入。看见非同类,本能地生出抗拒,将傲慢与偏见当成舒适区,躺在里面出不来。但只输出不输入,也是一种内耗,会让人变得贫瘠,更重要的是,那样一段生命,就那么在种种不满里蹉跎掉了,接受才是最好的自救。

哈哈,我好像又在给自己上课了。那么,把这档综艺看成愉快的课堂也可以,有绚丽的风光,印度、墨西哥、以及美好的大中国,有形形色色的人类,有不断试探与碰撞的关系,让你看到人性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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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才是开始,听说钟楚曦那一组,哭得很厉害。欧阳娜娜和黄宗泽的队伍,到现在还是个谜,从片花看,他们的徒步非常励志——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喜欢虐刚成年的娜娜?是不是看她好欺负?不过更多特质都是在被虐中呈现,年轻人,经历这样的打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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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旅途上的每一位,无论是明星还是素人,都像是一面镜子,你看他们如何修行,如何与世界和解。他们的经验值得学习,不当之处令人警醒,这种种认识,能够拓宽你的自由,让你有勇气也有兴趣面对异彩纷呈的世界。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闫红和陈思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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