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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国际 数据来源不透明

本文来源:重庆青年报

今年,透明国际调查全球107个国家(不包括中国),出于调查问卷的有效性和可靠性,巴西、俄罗斯等国的调查被排除在外。地图只体现90多个国家的数据。

今年,透明国际调查全球107个国家(不包括中国),出于调查问卷的有效性和可靠性,巴西、俄罗斯等国的调查被排除在外。地图只体现90多个国家的数据。

《腐败印象指数报告》并不是有意要羞辱哪国,而只是进行“善意的提醒”。

反腐调查公正

重青:请您介绍下全球贿赂地图是怎样制作的?

廖燃:一般情况下,调查时间是9月至次年的3月,为期半年左右。

该指数已有固定的格式。每个国家在榜上占一行,一行之中分为五栏。内容依次为:排列名次、国家名称、得分、标准偏差率、采用调查报告数量。其中“得分”是10分制:10分为最高分,表示最廉洁;0分为最低分,表示最腐败。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分数是“印象分”,反映的是参加调查的各国商界人士、经济与法律等方面的专家以及普通公众的感觉和评判,这种感觉和评判反映在各种不同的调查报告中,又由一批学者专家从中提炼出,加以综合评估,最后成为“腐败排行榜”上的“得分”。榜上的排名次序就是依据分数高低排出的。

“标准偏差率”表示的是各调查报告之间的差距,数字越大,说明各调查报告对某一国家的评判差别越大。

“采用调查报告数量”是指针对每一国家进行评估时所依据的调查报告数量。

重青:评判数据的来源是什么?

廖燃:多方取得,本次是委托一家名为WIN/GIA的民意调查公司进行的。通过面对面访问、电话采访、网络在线等方法,在全世界不同的国家调查,尽量保证数据的真实、全面。

重青:如果这些数据是由民间调查得到,商业机构是否会影响其公正性?

廖燃:我们秉承的是一个绝对公正的原则,为公众展现的也是一个绝对公正的数字,不可能针对任何一个国家的。

我知道,这次,台湾地区的领导人马英九对这份数据提出了严重质疑,因为他们的贿赂率从上一期的7%提高到了30%,提高了将近3.5倍。

政府并不能接受如此大的差异。在此之前,透明国际的数据也受到过其他“垫底”国家的严厉批评,比如孟加拉等。

但是,透明国际1993年成立,从最初备受质疑,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很多国家和组织的重要参考资料来源。我们制作的贿赂地图就像是他们的晴雨表,时刻发挥着监督的作用。

反腐成效卓著

重青: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为何没有在今年的榜单之上?

廖燃:很简单,因为今年调查公司无法从中国得到足够的信息来进行整理。

重青:那如何解释之前用于分析中国的数据?

廖燃:我并不清楚那几次的数值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重青:从以往的调查结果来看,中国的清廉指数是不断上升的。

廖燃:的确,1995年的时候,中国的贿赂率是24%,2012年的数据就到了39%,对于一个大国来说上升得还是非常快的。

重青:您认为主要有哪些因素在起积极作用?

廖燃:很多,比如中国的国家廉政体系是从2004年开始施行的,形成了一个相对完善的系统。其次,在每位国家领导人上任的时候,也会有新的举措。习近平主席上任就提出了很多反腐措施,也加大了打击力度,但是任何国家的反腐都不能急于求成,都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从古代,强奸、杀人这样的犯罪就存在,人类也肯定是一直在加强打击,只是至今都不可能完全杜绝。

腐败现象也是一样,人与人都有收入差距,这个社会永远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平衡,所以无论如何改朝换代,腐败现象一直都会存在。

反腐条款欠严谨

重青:对中国反腐败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廖燃:中国在10年前就有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也明确了执法的力度,但是却只是“天网恢恢”,没有做到“疏而不漏”。反腐条例的制定并没有完全按照联合国反腐公约的要求,操作性不强,所以经常被不法官员“钻空子”。

比如,中国法律规定,行贿者与受贿者有具体的财务往来时才算受贿。比如甲出钱让乙去办事,这个事情办成了,被人发现了,才叫受贿。但是现在中国的官员存在一种普遍现象,就是接受性贿赂。这种非钱非物的行贿就没有明确的法律来约束和定罪了。

但是如果参照联合国反腐公约,就会发现,里面对反腐有专门的、具体的规定,所以说中国的法律还亟待完善。

重青:您是指条款不够严谨?

廖燃:比如性贿赂就是典型的条款漏洞,刘志军等落马官员都是除了接受大量的财务贿赂外,还都有作风“淫乱”。甚至很多行贿者知道他们这一特点,还特意为他们送上美女,以达到讨好他们的目的。

联合国反腐公约中有一项为“影响力交易罪”。就是可以针对性贿赂来定罪的。比如刘志军案件,他就是把钱交到丁书苗手里,根据“影响力交易罪”罪名就能成立。

1980年起中国就要求官员进行财产公示,但至今都没有做到。反腐败只要肯下决心,肯加大力度,就能做出成果。

中国天宫一号都上天了,GDP翻番地涨,怎么就不能在反腐问题上坚定一点呢?只要肯花力气做,就一定可以取得成功。

重青: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光靠条款就能解决问题,您也举过汶川地震震后救灾的例子。

廖燃:的确,这属于监督不力。虽然中纪委在大型的自然灾害后,及时派出了审计人员,这是一个非常迅速的反应,值得很多国家学习。

但他们并没有规定这些人在灾区待多久,根据什么样的程序来审定,进行善款的分配,做工作虎头蛇尾,缺乏完整而全面的考虑。

反腐借口文化与经济

重青:您认为全是条款的问题么?难道不存在文化差异和经济发展情况的影响?

廖燃:所谓文化和经济都是借口。文化是不断发展变化的,而且和经济、政治情况密切相关。

比如现在房地产业发展很好,90%以上的官员受贿也都跟房地产相关。这就是一个链条。还有人说,数据中后30位的国家都是人均年收入1000~3000美元的,这些亟须经济发展的国家就容易造成贿赂率升高,这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

重青:但我们可以看到腐败严重的非洲国家,由于殖民地原因,法律条款都是非常完整的,仍然腐败丛生,这又应该如何解释?

廖燃:非洲国家腐败严重,是因为那里很多国家缺乏最起码的国家机构,国家机器运转不灵,根本谈不上有效的监督。为了帮助非洲国家发展,国际社会投入了大量资金,但这些资金却被贪污,藏匿在发达国家的银行。这种恶性循环导致非洲国家腐败越来越严重。

重青:您作为透明国际亚太区主任,认为亚洲最大的腐败根源在哪里?

廖燃:亚洲国家多处于政治和经济转型期,为腐败创造了大量的机会。这也是亚洲国家多处于腐败高发期的原因。

比如说,有的国家是选举制,参选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候选人因此就只能找大商人去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收了人家的钱又必须满足人家的条件,跟人家合作,这样腐败就不可避免了。

廖燃,透明国际亚太部东亚区高级主任

他记忆力很好,可以清楚地记得自己接受媒体采访时都被问到过哪些问题,坦言“媒体经常问及我的个人隐私”。

从他加入“透明国际”的那一天开始,邮箱就被采访提纲塞爆。媒体的热情,让这个专心于公益的男人不得不每天关注新闻,来应付跟任何贪腐案件有关的“媒体茶叙”。

但今年,一向亲切的媒体朋友们,问题来得却稍微犀利了点。2013年《腐败印象指数报告》发布之后,廖燃一如既往地接受来自各路媒体的邀请,但问题中少了评价贪腐,却多出了追问“马英九表示数据有问题”,“调查过程不透明”,“透明国际运作情况”等暗藏玄机的问题。

“他们不相信受贿指数会飙升。”的确,在本周之前都还被誉为“国际廉政晴雨表”的腐败印象指数,这周连遭各界炮轰。

首先被质疑的是这个非政府组织所动用的庞大数据资源、报告得出的数据资源是否有商业干扰成分?空穴必有风来,透明国际所委托的是一家名为WIN/GIA的民调公司。这家公司又委托给了上海慧思公司(Wis-domasia),但宣告失败。之后再改由“中国科学院旗下的世研民意公司(CRC)”代为调研。也就是说,经过层层委托,最后实际进行调研的是中国科学院旗下的公司,但这一说法却遭到中科院否认。

如果CRC这家公司不是中科院的,那这家来历不明的“野鸡公司”所调查出来的数据又有多高的可信度?

虽然廖燃回答:“我们的调查绝对公平公正。”但在被追问调查的具体流程和方法时,并非负责技术汇总,而只是担任亚太部东亚区高级主任的他也只能重复“公平公正”四个字了。

透明国际

成立于1993年,是一个非政府、非营利、国际性的民间组织。它以推动国际与各国反腐败为其活动宗旨,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专以反腐败为目的的组织,总部设在德国柏林。

“国际透明组织”成立二十年来做了大量工作,主要是:主持或参与国际性或地区性反腐败会议;推动该组织各国支部成立;出版大量有关反腐败的出版物;定期出版《TI通讯》等刊物;建立自己的网站,发布有关反腐败的信息;每年发布一期“腐败排行榜”,等等。其中“腐败排行榜”已经在全世界产生了巨大影响。

腐败印象指数

从1995年起,每年年底发布一期。将各国依其政府官员在国际商务活动中的腐败程度排列名次。

其具体操作是由大学教授和有关专家学者根据世界上最重要的、著名的、权威性的调查报告,对各国政府进行评议,给出分数,然后排列先后。因此,它号称是“民意调查中的民意调查”(Pollof-Polls)。

这些作为评估依据的调查报告包括盖洛普的《年度调查报告》,“政治与经济风险组织”的《亚洲情报专辑》,“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报告》与《非洲竞争力报告》,世界银行与巴塞尔大学的《世界发展报告:私营部门调查》等。

文/重青记者  王静爽 实习生 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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