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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性闪婚“同妻”无期噩梦

本文来源:重庆青年报

这段婚姻,既有无性、冷漠和敌视,也有无奈、无助和容忍。


这段婚姻,既有无性、冷漠和敌视,也有无奈、无助和容忍。遇上一段错误的感情,却没有勇气结束。然而这种隐忍并未对婚姻带来任何改观,反而将一家人的生活推向更痛苦的深渊。段芳始终想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无性的婚姻

2010年伊始,28岁的段芳(化名)还是单身,成了大家口中的“剩女”。“我妈不但发动亲戚朋友给我介绍对象,还逼我参加各种相亲活动。”段芳说,“我那段时间特别怕我妈给我打电话。后来她甚至还搬到我租的房子来帮我安排。”

2010年5月,直到见到蒋涛(化名)的那一刻,段芳知道她厌恶的相亲应该可以结束了。“他形象很好,高高瘦瘦的,话不多,修养很好,我一下子被他吸引住了。”

蒋涛对段芳也很满意。两人开始交往。“当时对他认识很复杂,觉得他有点奇怪。”段芳口中说的“复杂”是指蒋涛对性的态度。“他经常在朋友面前公开讲黄色笑话,给人的感觉很色,让我很不好意思,但他对我很规矩,我们就牵过手,而且每次都是我主动。”

段芳曾跟朋友谈起此事,朋友打趣:“男人要是口头上假正经,其实一肚子下流货,那才危险呢。”段芳对这番解释极为信服,蒋涛的“老实守礼”给段芳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尽管少了些激情,但蒋涛的贴心和好脾气让段芳相信他就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婚姻生活本就是柴米油盐,很平淡的,我当时认为他很适合过日子。”

在双方家长的催促和庆贺下,三个月后,他们结婚了。婚礼当晚,两人初试云雨。然而,段芳的故作矜持并未使蒋涛有什么主动性反应。“尴尬的是,还是我主动,而且感觉他最初还有些抗拒。他没什么热情,像是完成任务。让我有些难过。”

而在之后的婚姻生活里,段芳发现,丈夫婚礼当晚的冷淡只是一个前奏。“他很少碰我,每次我要跟他亲热时,他都说太累了。总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够。”

段芳曾在网上购买一套价格不菲的性感内衣,希望能打动丈夫,然而面对妻子的挑逗,蒋涛则异常愤怒:“天天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不去外面找男人!”

这种直面的指责让段芳极为尴尬难堪,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段芳一时找不出话来反击,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一种很强烈的羞耻感。”段芳说,“他甚至说……说我……说我淫荡。”

段芳说到这里,难以启齿,“我甚至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性欲太强了。”

“我跟他不像是夫妻,像是普通朋友。两人之间根本感受不到默契。”尽管如此,在外人看来,他们俩是模范夫妻——很少吵架,相敬如宾。而其中味道只有段芳自己才清楚。不过,2011年秋天,儿子的降生为这段尴尬生硬的婚姻带来了不少活力与乐趣。


同性恋但不离婚

随着时间的推移,段芳发现了蒋涛在生活中的不少怪异。“他在我上床睡觉后很长时间才休息,一个人在电脑前不知道弄些什么东西。”当段芳偶有疑问时,蒋涛则回答是工作的事。时间久了,段芳越发好奇,“我曾经偷偷看过他电脑,但他把痕迹全都清除了。”

蒋涛的种种表现,都让段芳猜测蒋涛在外面有别的女人。然而,段芳偷偷查看过蒋涛的手机,甚至跟踪过他,却一无所获,这也让段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终于爆发。2012年春节过后不久的一天,段芳因身体不适在家休息。下午段芳打开电脑,点击QQ,恰好是蒋涛的QQ自动登录,鬼使神差地,段芳打开那一个个跳动的信息,然而,那些字眼如针扎一般灼烧着段芳的眼:“有个人给他发男同做爱的图片,还叫他‘老公’,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段芳呆住了,宁可相信刚才是幻觉。“太讽刺了,原来那个‘小三’是我永远打不过的敌人。”段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欺骗感太强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想到他们可能有的亲热画面,段芳感到一阵恶心。窒息、疼痛、恶心、愤怒多种强烈的情感反应,一齐在心头纠结、缠绕。

段芳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抱着双膝,尽可能地把头缩进身体,放声大哭。以前蒋涛许多不明就里的怪异举动终于有了解释。“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夫妻3年,无爱无性,那种歇斯底里的痛和绝望,难以描述。”

晚饭时分,蒋涛回到了家中,段芳心里是百转千回,饶是之前将谈话的内容预演了千遍万遍,如今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抛出了句:“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段芳说完这句话,蒋涛突然愣住了,他什么也没回答,眼泪顺着脸颊倾泻而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不爱我还跟我结婚?”段芳流着泪,上前去捶打蒋涛。委屈、耻辱,“我要跟你离婚!”段芳斩钉截铁地说。

蒋涛看到这副情状,“咚”的一下双膝跪地:“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求你别离婚!我能改过来的。请你给我时间,请你相信我!”

段芳心里很乱,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卧室。也不知过了多久,段芳突然听到隔壁书房“咣当”一声,随即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他想不开了吧。”段芳一阵担心,立刻跑进书房,只见蒋涛狼狈地卧在地下,双眼通红,段芳随即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本来我是鼓足了勇气要跟他离婚,但是看到他痛苦憔悴的样子,我心又软下来了。我无法忘记他的英俊、才华和对我种种的好。我很爱他,况且现在又有了孩子。别人怎么看我们?”

那天晚上,蒋涛非常少见地主动跟段芳亲热,“我知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我。”然而,这一次,段芳却冷冷地拒绝了他:“不要勉强自己。”


无尽的黑暗

自那天以后,蒋涛在家表现得非常勤快,抢着干各种家务。“我时常在想,他这么优秀,如果他喜欢女人,那该多好。”段芳说。

然而,世间的残酷远远超过人的想象,2013年9月,蒋涛突然出现身体不适。先是高烧,然后是不停腹泻。两人都以为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然而过了几天,蒋涛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全身肌肉酸痛,甚至拿东西都拿不住了。蒋涛只好请假在家休息。

“恰好是他请假的那天,我知道了他的病。”段芳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一张关于艾滋病知识普及的宣传单,她在无事之时瞟了几眼,然而她的眼睛却再也无法从宣传单上移开,她猛然发现宣传单上所说的症状跟蒋涛是何其相似。

一瞬间,她的心仿佛被千斤大石击中,双腿一软,她即刻强迫自己冷静:“这不可能是真的,绝对不可能。”

段芳赶回到家,情绪激动地劈头质问蒋涛:“你是不是在外面找过男人?”她多么希望蒋涛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啊,然而蒋涛蚊子般声音的“嗯”却清清楚楚,异常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得艾滋病的?!”此时的段芳,心如同在油锅里煎一样生疼,她的肩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着张大嘴巴,尽力不发出哭的声音。可是那种压抑的哽咽更加刺耳。

“我知道。”蒋涛的平静超出了段芳的想象,他从沙发上站起,走进卧室,正当段芳纳闷时,他递给段芳一张单子,“我昨天拿到的报告单。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吧!”

段芳见检验报告单上赫然写着:“HIV阳性”。她瞪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神呆呆地看着蒋涛,不知说什么好,最终换来两声干笑,却如此刺耳。尽管之前有过心理准备,但卑微的希望还是让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那一瞬间段芳在心里问了千万遍“怎么办”。“说实话,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担心孩子和自己的身体。我们立马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那一个星期的等待是极为漫长的,濒死的痛苦一直缠绕着段芳,她安慰自己,她很久没有跟蒋涛有过性行为了,应该不会被传染上。但她依然设想了各种可能,之前她婚姻中的种种不幸都说明了,那“万一”恰恰是最大的概率。“至于怎么办,不想去想,不敢去想。”

一个星期后报告出来了,段芳和孩子都很正常,她长舒了一口气:“人在遭受一连串的打击后,一堆坏事里只要有一点好,都会感恩戴德。”

现在的蒋涛已经完全辞职在家,整天无所事事。尽管离蒋涛得病已近一年了,但段芳依然要经历无数次折磨,才能狠下心,勇敢面对蒋涛得了艾滋病这一事实。

对于离婚,段芳态度则极为复杂:“我恨他,是他把我害成这样。可他毕竟是跟我一起过日子的男人,如今得了这种绝症,我怎么会不难受?怎么忍心抛弃他?”

如今的段芳,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纠结中,她一次次告诉自己应该摆脱这噩梦般的婚姻,然而“总是这一刻想离,但到了下一刻,又下不了这个决心。”段芳说,“我甚至恶毒地希望,他早点死掉,这样对我们谁来说都是一个解脱,对谁都好。”

文/见习记者 郭钦 图/见习摄影记者 龙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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