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首页 > 独家 >

逗乐坊里找包袱 渝式相声创作记

本文来源:重庆青年报

已是晚上7点多,依然暑气蒸腾,7月26日,太阳和往日一样,延续着恣肆的态势。

五五分成,我都不好意思说

临近8点,位于巴渝书场第一排的两张桌子还在静候它们的主人——主办方特意在上面摆放着“预订”的牌子。它们的主人,逗乐坊的粉丝,还在路上。

此时,在预定桌位后面的座位上,四个年轻女孩和一个男孩饶有兴致地聊着——即使,他们是经朋友介绍第一次到这儿来——显然,他们对即将开演的相声充满期待。他们一直在场内拍照、自拍。

8点,逗乐坊第109场相声专场准时开场。

“台下只坐了60多人,可我感受到了300人的热情。”这是坊主宋好和他的搭档任鹏习惯性的开场白。

相较于2011年逗乐坊刚成立时的一两个观众,今天的60多人,已经让宋好颇感欣慰了。“天气好的时候能来100多人。”他告诉重庆青年报记者。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宋好是在2004年来到重庆着手筹备相声表演的。

“2005年,郭德纲把相声重新带回剧场,相声逐渐在一些城市开花。”他说,随后,重庆的周边城市都有了相声团队——东边的武汉2007年成立,北边的西安也是2007年,西边的成都稍晚,是2010年,南边的贵阳是2011年。

回忆起那时的自己,宋好调侃自己是找“组织”:“去重庆的高校论坛发帖,发现了好几位热爱相声的大学生;参与创建中华相声网,认识了重庆本土相声演员吴楠;去看郭德纲在重庆的演出,结识了他的师傅仇小豹;还把他在老家的演出搭档任鹏给‘忽悠’到重庆来。”

这样的计划和准备持续了七年之久,直到2011年秋,宋好把结识的十几位80后、90后相声小伙伴聚集在一起,开会研究,梳理已有节目,分工协作。这年11月,重庆逗乐坊开张。

在宋好看来,自己这么做,“是填补重庆相声团体的空白”。

然而,这样的“空白”更多时候停留在现实中持续一年的经营惨淡。

转机来自友人的帮助——逗乐坊落脚巴渝书场。

巴渝书场位于沙坪坝商圈当中,人流量较大。逗乐坊与巴渝书场的经营者达成票房五五分成的合作形式,前者提供演出,后者提供场地、茶水。

“我经常很不好意思说我们是五五分成。”他说,其他城市的许多剧场大都是三七,再不济也是四六,演出方拿大头。所幸,逗乐坊的演员都有各自的本职工作,对票房收入并没有感到多大压力。宋好说自己最看重的是,文化馆的文化氛围以及沙坪坝的几所高校。“高校是挖掘新人的重要场所。”他说,上个月因读研而离开逗乐坊的余七就是在高校发现的。“余七刚来那会儿才大二,也就经过两年的培养,便能独立撑起专场活动,能说、能逗、能唱、能主持……”

在余七毕业时,逗乐坊还专门为他开办了余七毕业相声专场——“后会有七”。今年夏天,宋好又收了两个学生:12岁的周永多和15岁的张智杰。这段时间,宋好正对他们的语言和形体进行密集训练,8月份,他们即将代表重庆参加全国的少儿曲艺比赛。

逗乐坊成立两年多了,对于未来,宋好和吴楠等逗乐坊的成员没有太多的期许,“没想着成名成腕,我只想让重庆人知道重庆还有人在坚持说相声,让外地人知道重庆也有相声团体”。

1/3的笑料是原创

当晚,第一对登场的搭档是陶星宇和徐海洋。

“苹果有金吗?”捧哏的(徐海洋表演)疑惑地问道。逗哏的(陶星宇扮演)得意地回答:“苹果5S!”台下一阵笑声。

“水呢?”

“咬一口不就有了。”

“苹果有火吗?”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观众在台下爆笑,并和陶星宇一起开唱《小苹果》。

这段根据传统相声《阴阳五行》改编而成的节目,在原版里,其中对于苹果和火的关系的解读是“多吃苹果去火”。

逗乐坊的演出剧目有三个部分,改编的传统相声占到了1/3。对此,宋好解释道:“传统相声底蕴深厚,且经过历代名家的拆洗、完善,对于我们来说是现成的,其中有一些不符合我们现代生活的,包括语言环境、时间空间的东西就拆洗成现代的、重庆的,比如把北京的叫卖吆喝改成重庆的叫卖吆喝。”

第二个1/3是借鉴当代的作品,逗乐坊利用它们的梁子,来做一些内容的补充。

最后剩下的1/3,是逗乐坊原创的作品。

相声是来自北方的曲艺形式,抗战时期传入重庆,并在上世纪80年代迎来短暂辉煌,接着是几十年的断层,怎样让重庆人接受相声呢?

吴楠总结说,首先要接地气,说重庆的事,让重庆人很快地融入表演中来。比如表现重庆人打牌特点和状态的《打牌论》;其次,说方言,有利于重庆人理解;还有就是找寻重庆人的幽默技巧抖包袱。

在逗乐坊第109场相声专场演出中,吴楠表演《我爱重庆话Ⅲ》,因将“胳膊上文身、脖子上挂金项链凶汉”吼一声“你做啥子”后,被吼的重庆人的不同反应状态描摹得丰富多彩,引得台下观众狂笑不已。

逗乐坊每周六晚演出的五段相声中,有三四段具备重庆本土特点,一两段是传统相声。

这样的比例,相较于以注重原创著称的嘻哈包袱铺(他们的表演中传统相声占据60%的比例),逗乐坊的传统相声表演要少得多,但吴楠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重庆和京津地区的市民对相声的接受程度不一样。”

“京津地区的相声迷多,对相声的审美要求也高,对于相声以及相声演员的追捧犹京剧的捧角一样。”他补充说道,“重庆还处在培养观众的阶段,首先需要用一些新鲜的东西吸引观众过来,让他们觉得有意思了以后,一场两场,慢慢地,灌输一些原汁原味的相声,让他们慢慢了解相声,懂相声。”

改良网络段子算创作

逗乐坊的观众人群以80后的年轻人为主,有的演员依据年轻人的特点表演时讲究短平快,摒弃了之前的三翻四抖,可能两翻或者一翻就抖了,一个接一个,接近于脱口秀形式。

观众对相声作品、包袱、笑料的快速消费,给相声演员带来极大的压力。

好的作品需要一定的周期性,需要台上台下的磨炼,一年下来,成熟完整的创作也就几个。

“当演员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创作,或创作的进度和水平满足不了观众的需求时,必须有捷径,网络段子提供了很好的资源。”宋好分析相声创作“段子化”现象时说道。

无独有偶,嘻哈包袱铺的高晓攀同样向记者表达过“创作不可避免地借鉴段子”。在高晓攀创作的作品段子里,网络段子占据了10%的比例,虽然,他认为应该尽量减少网络段子:“网络段子的特点是拼凑性很强,立意不够鲜明,观众不知道段子说了什么,只觉得搞笑。”

“我们需要让观众记住内容、立意、想法。”高晓攀强调。

对于这样的观点,宋好则看法不同:“(相声)想用就用,但要对网络段子的内容保持警惕,因为网络上的内容准确性不够,运用到相声中来就要字字讲究推敲,这样的推敲融入也算原创作品。”

他还举了今年世界杯期间流传的一则段子作说明——罗纳尔多退役了,巴西足球8年没缓过来;齐达内退役了,法国足球12年没缓过来;巴乔退役了,意大利足球16年没缓过来;克鲁伊夫退役了,荷兰足球20多年没缓过来;普斯卡什退役了,匈牙利足球30多年没缓过来;高俅退役了,中国足球一千多年没缓过来!

“(我们)要的就是这最后的包袱。”宋好说,“但是前面的话,经不起推敲,罗纳尔多2011年退役,怎么能说8年呢?齐达内2006年退役,怎么说12年?意大利队在2006年夺冠,怎么说16年没缓过来?”

宋好在接受专家的建议后,换成这样的段子:“罗纳尔多退役了,巴西足球4年没缓过来;齐达内退役了,法国足球8年没缓过来;克林斯曼退役了,德国足球16年没缓过来;克鲁伊夫退役了,荷兰足球30多年没缓过来;普斯卡什退役了,匈牙利足球50多年没缓过来;高俅退役了,中国足球一千多年没缓过来!”

逗乐坊的观众称,虽然自己曾在微博上看到过这个足球段子,但经由相声演员的演绎,依然被逗乐了。

文/重庆青年报记者 倪欢

图/见习记者 龙帆

推荐阅读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