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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200亿社会抚养费公开前后

本文来源:重庆青年报

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当天上午,浙江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有水向全国31个省级计生委、财政厅寄出快递,申请公开2012年度社会抚养费(即计划生育罚款)收支及审计情况。

       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当天上午,浙江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有水向全国31个省级计生委、财政厅寄出快递,申请公开2012年度社会抚养费(即计划生育罚款)收支及审计情况。该事件经《中国青年报》报道后引起全国媒体的高度关注。新华网、人民网、新浪网等网络媒体纷纷转载,《法制日报》《南方都市报》《新京报》等传统媒体均刊发评论。本报编辑约请吴有水律师为《重庆青年报》独家撰写了一篇“申请手记”。在手记中他介绍了自己做这件事的初衷,并表示许多省市已经电话拒绝了他的请求。

偏离初衷的社会抚养费

       世界人口日,我向全国31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财政厅、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函要求公开所在地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和使用情况。想不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媒体的热议。一些媒体的记者也打电话来询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求政府公开社会抚养费信息?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我突然想起的。作为律师,我经常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咨询,其中就有很多是关于计划生育方面的咨询。而这方面的咨询,大多数又集中在社会抚养费的征收上:有些地方的计生部门,对征收社会抚养费很积极,甚至是平时妇女超计划怀孕时,他们不去管,但孩子要生时,他们就出现了。给了钱,就可以生;不给钱,就不给生。本来,对社会抚养费的征收,是一种事后的惩处行为,但有些地方却将它提前到出生之前。原因是,如果生下来了,再征收就很困难了。

       这种情况,虽然不普遍,但却极具极端性。这说明,我们的计划生育的法律和法规,在执行过程中已经偏离了当初我们的立法设想,甚至走向了极端。在一定的程度上,社会抚养费的征收,已经成了人民与政府之间产生对立的一种重要的因素!

       于是,我开始关注起这个社会抚养费的问题来。

成为一种生财手段

       随着了解的深入,我发现了更多的问题:为什么这个本是为了控制人口增长的社会抚养费,到了计生部门那里,却成了有关部门放纵超计划外生育的一个诱因了呢?

       原来,十几年来,征收社会抚养费,已经演变成了某些基层政府的一种主要生财手段,所征收的社会抚养费,也基本都被基层政府和计生部门瓜分掉了,基层政府和计生部门成了社会抚养费的受益者。虽然,政府的文件或者地方规章都规定要财政收支两条线,这个征收来的社会抚养费是要上缴给财政的。但是,最终财政却会以一定的比例返还。

       如此一来,地方计生部门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计生部门作为计划生育法的执法部门,他们依法担负着控制超计划外人口增长的职责。但是,同时他们又有着完成社会抚养费征收指标的任务,而且,从完成这个征收任务中还能得到某种经济上的利益,甚至他们的工作费用开支也完全来源于这种对超计划外生育征收的社会抚养费。

       于是,就乱象丛生了!无所适从的地方计生部门只有在两个硬性指标中,玩着数字游戏和执法游戏:一方面,放纵甚至暗地里鼓励他人超计划外生育,然后以种种借口,收取一些好处费;一方面,又以高压的态势,用胎儿的生命为要挟,逼迫孕妇家庭交出他们满意的“社会抚养费”,但许多时候又不出具正式的收据,以免与上报的超计划外生育的指标产生冲突。

       作为计划生育法的执法部门只能从他人的违法行为(即超计划外生育)中获取利益,如果他人不违法,执法部门的利益就受损。只有他人不断违法,只有更多的人违法,执法部门才能得到越来越多的利益——最终必然会导致执法过度,让执法的目的完全走向了立法目的的另一面!

让社会抚养费见阳光

       我一直在想,这种让执法者从非法者的非法行为中得益,最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无非就是两种:一是,放纵他人违法,然后再去执法——这种一般叫钓鱼式执法;另一种,就是人家没违法,也想办法说人家违法——这就导致了错案。要想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就只有把社会抚养费的征收阳光化,把社会抚养费的使用以法律的形式固定,而不是像目前这样作为执法部门即计生部门的生财工具。正好,南京专门做公益活动的NGO组织“天下公”负责人程渊先生到杭州来,大家一起吃饭。他就要我做点公益。我说,我是个律师,如果要做公益,那么也只能从事法律方面的事务。于是,我把我想让社会抚养费阳光化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表示很赞同。

       聊过之后,这事就被放一边了,因为我一直在忙于案件方面的事务,一时也没抽出时间来做这个社会抚养费信息公开的事。7月10日,程渊先生突然打电话跟我说:哥们,明天就是世界人口日啊,你那申请社会抚养费的活,干不干?我告诉他:干啊,咋不干?他说:要干,就明天干吧!你时间上忙不过来,那琐事我们帮你干了!于是,他们就开始找各省的财政厅、卫生和计生委的地址,由他草拟好申请书的内容发给我看后,我再加了一两条,然后,就这么寄了出去!

把渺小的力量集合起来

       7月11日上午,全部的申请如期发出。下午,《中国青年报》记者董碧水就对我进行了电话采访。第二天,报道登上了《中国青年报》的头版。想不到,这篇报道居然会成为热点新闻!

       7月12日下午,正好区律师事务所主任开会,我把这事在会上作为一项公益活动来汇报。一位科长在他发言时说了一句:不要投机取巧——我想,他这话,也许不是针对我的。虽然此事引发了媒体的高度关注,但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投什么机,取什么巧。只是从一个法律人的感知,去做了一件认为自己应当做的事——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头。到现在为止,许多省市给我来电话,表示他们没有打算真正公开。那么,接下来,我会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直到他们提供为止。

       在一个社会里,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推动这个社会进步的,往往就是渺小力量的集合——如果没有人去做,也许,渺小的,永远是渺小的。

(作者系浙江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200亿计生罚款公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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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对“未婚妈妈”收社会抚养费引发争议 

       最近,武汉市政府法制办在其官网上公布了《武汉市人口与计划生育管理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其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依照《湖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一)未婚生育且不能提供对方有效证明的;(二)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其生育子女的。”这一《规定》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根据条例测算,武汉市城市居民2012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约2.7万元。也就是说,新规若实施,未婚妈妈可能面临8万元左右的罚单。

       新规一出引发争议。有人提出,一些还没来得及做好充分准备的“未婚妈妈”,面对幼小的生命本来就束手无策,还要缴纳社会抚养费,有可能导致堕胎、弃婴现象增多。

       一些网友表示“举双手赞成”,认为可以遏制“小三”生育。也有一部分网友担心新政起不到效果,反而造成违法成本具体化,从另一方面助长了“小三”生育。

       还有网友表示,应该尊重选择的多元化,如今不想结婚只想有个孩子的不在少数。

       人民网评论则认为,对“未婚妈妈”收社会抚养费是变相打劫。文章称,政府不从“未婚妈妈”现象的形成去反思责任,不去承担相应的社会抚养管理责任,反倒是多了个罚款与收费的理由。那比起“未婚妈妈”的不负责任,这种趁火打劫的“社会抚养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习记者 王颖 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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